第二人生 (下篇)

61. 2017年1月1日,和公主到文德甲去。和好友瘋狂地燒了一堆膠卷。那一天玩瘋了。結果,拍了一卷空白的。雖然沒燒在膠卷,回憶卻烙印在彼此的心了。

62. 第一次拜訪時,乘大巴去。那時非常堅持自己去的是文德甲,不是彭亨。後來才知道,文德甲就在彭亨裡。而身邊的哥哥姊姊都快被我氣死了。

63. 多年後第一次和家人在一起過生日,問題是,自己忘了生日。所以什麼都沒做就累倒在床上了。

64. 剛出國唸書的一兩年,春節會回家。其餘時候都選擇一個人在國外渡過,向中國室友學會看春晚節目。自己是很少過節日的人。與(華)人相處是大難。

65. 這次破例了,因為無處可躲。結果變成副廚子,用很鈍的刀,很破的砧板,很舊的鍋子,做了一頓團圓飯。我想到了李大嘴師傅的玄鐵菜刀,我太富,不僅苦笑後爆笑起來。

66. 春節不再是紅包拿多少個,而是情、錢各別請交代。超想寫FAQ專欄,細心地為大家解謎。至今還停留在第一題編不下去。

67. 結果發現,連工作的地方都開始關心花落誰家。有些開口第一句,妳的男友⋯⋯ 很苦惱地笑,你沒看到嗎,工作已經娶我回家了。

68. 回國後發現,日日熬夜時,左手不離貓,右手不離熊,結果自己變成國寶熊貓。我有了貓,沒有熊。好想領養一隻。

69. 後來開車外出辦事,和公主鬧了一場很囧的諧音笑話。我們都很想養一隻“/bɛː/”,但此“/bɛː/”非彼“/bɛː/”。話題的尾聲才發現,我講英文,她講閩南語。兩人無言以對,狂笑了。

70. 輕輕地數著自己要回澳洲的日子。想想,又是從零開始的生活,已經重複幾次了? 那一刻,我乃堅信,會回澳洲,會回去修學位,會回去教書,回到一個人的生活。

71. 後來偶然發現了一隻熊。一隻受傷的野獸是靠近好還是遠離好呢?聽說維基百科不會告訴我們所有的事情。都要嘗試才會知道方案。靜觀其變吧。

72. 事隔一年後捎信來,他決定結婚了。自己卻是將近半年後才發現這封信。愣了愣,如釋重負地豁然站起來,好像想通了什麼。眼淚悄然滑下,不難過,是一種解脫。終於都完結了。等著許久的落幕,終於都拉上了。早就該拉上了。沒有不捨。

73. 後來的故事就接上 “瘋狂與告別”。也讓接下來的故事,有了一個很大的轉折點。

74. 第一次和母親出國,居然是為了以上的囧事。5天內的狀況百出。那一刻我想,太對不起她了。很想讓她體驗國外的生活,結果是考驗心臟承壓能力。

75. 後來我們去了檳城機場、吉隆坡機場、墨爾本機場、阿德萊德機場、悉尼機場、新加坡機場!當真是機場轉轉旅行。

76. 到家後我們吵架了。因為說好要走的,卻被她留住了。但其實,我已經不想走了。只是,忍不住要吵一吵,抗議一下。母女偶爾也像情侶。

77. 心煩的時候,都會選擇看書寫字。所以跑到了書店把新海誠的小說搬回家。4天內把《你的名字。》看完,這是日語小說完讀最新紀錄了。然後愛上了小說版本。

78. 《你的名字》的解說篇,原來是由《世界から猫が消えたなら》的川村元氣執筆,剛好是我看的上一本小說。而他喝醉後發給RADWIMPS的郵件,成為《你的名字》主題曲的歌詞:君の前前前世から、僕は君を探し始めたよ⋯⋯

79. 川村元氣的解說裡寫著:在這個充滿邂逅的世界裡,和命運的那一位相逢是多麼困難的事情。就算遇上了,誰也無法證實對方就是命中註定的那一位吧。兩人的擦身而過正好描繪了這世界是何等的大。這解說,寫入我心坎。

80. 後來的一個小插曲,發現在這何等大的世界裡,還是有很小很小的巧合,不經意地發生了。只可惜,沒有人留意到。而發現後,只能當做沒發生過。是今年最特別的秘密。

81. 把長至腰間的長髮,一口氣剪短至耳垂下。幾乎把大家嚇壞地追問。只是笑笑地回說:長了就剪。只是想要重新出發的象徵而已。

82. 之後發生了一場差一點點就喪命或重傷的車禍。隔天請假,做了很多煎餃給媽媽吃。車子至今還沒維修,實在有點慘不忍睹。

83. 幾天後,破天荒主動地邀約看電影。這需要很大的勇氣。車禍只是給了我一個藉口和開場白。人總是發生大事情後才想要爭取,但很快又打回原形。

84. 拿了幾天的時間,整理過去10年的點滴。翻閱無數的信件,每一封都記錄著那曾經的,也包括那失去的。告別澳洲,也決定放下所有,包括一直難釋懷的初戀。

85. 翻出了一封10年前的生日卡,原來初戀他早就告白了。但10年後的現在才發現,他太高估我當時的日語能力了。而我一直以為,順其自然就在一起了。謝謝你,是時候告別了。

86. 幾天後播了電話到日本,5年來的第一通,感謝他的好友們一直默默地伴著我,小心地問候,小心地不提起他,小心地確認我還過得好好的。這樣就足夠了。

87. 聽到彼此的聲音,我們都知道,這些年來大家都經歷了很多很多。多了一份成熟、穩重和疲憊。大家說我日語沒生鏽,我說要不講英語,大家直說不行不行,然後狂笑了。這是アオハルライド。

88. 想著母親、想著這一年認識的人,真的不捨了。好不容易建立的關係,真的要親手殺掉嗎?所以這次,告別澳洲,我決定賭一把留下來。真的搞砸了,再走吧~

89. 就像我討厭的徐志摩,把他的詩反過來寫,輕輕地我來了,正如我輕輕地走了。以往我總是靜悄悄地就走了,但這次堂正正地留下了。

90. 但講比做難。消化起來真的不容易。偶爾還會消化不良。所以我又爬回來這裡,邊寫邊消化。想著不久前曾對我說,自己也消化不良的人,究竟還好嗎?

91. 演習了無數次,很想帥氣地像打廣告的台詞說:不是說消化不良嗎?吃這個吧!結果,吃掉的是那些要說的話。

92. 背包裡一直多放著兩瓶的消化藥。為的就是一場不期而遇的5秒廣告台詞,但耍帥,的確需要勇氣。

93.  連串事件的發生,令我不得不反省,難不成在馬國是沒市場的!友人說,妳只是沒走進市場。我可像鬼神一樣穿過去嗎?

94. 所以不難發現,6年後將會有很多單無雙的出現,自己將會是其中的一位。而草莓族的蝌蚪眼只會出現在四框箱裏,不像貞子會爬出來。

95. 原來我包包裡有很多本書。不同語言的書。看書協助我找尋心中的平靜。寫字協助我喘口氣。最近重看《東方快車謀殺案》小說,期待著一些事。

96. 國內外的語言的差異真大!原來Free Talk,不指免費講座,而是方便講話嗎?而Ok指的是知道了,並非可以或做得到。害我誤解又誤會。

97. 最近雨滴特別多,我想起了Listen to the rythm of the falling rain,卻輸給了聽雨的聲音。周董文山,原來你們真有這首歌啊!

98. 隨後大家都出遊了,說是季節。一方去雲南,一方去日本,後來都被我當作是梗,用在講解上了。只可惜,不論是去雲南、或是去日本的都沒在現場聽。

99. 年度大誤會發生在友人旅行回來後有點急切地想聊天。我以為友人決定失戀了。結果鬧了個大笑話,他只是極度無比興奮地想傳達日本旅泡溫泉云云~ 百思不解自己哪裡誤會了。真抱歉。

100. 友人從日本帶回來楓葉和銀杏葉,細心地裝在透明袋子裏。頓時,秋天來訪。

101. 寫了那麼多次友人,不是同一個,來去就那幾個屈指可數,真的,很努力交友了。每個都很搞笑,想著他們不禁笑了。

102. 那三天,我連續收到三份禮物,兩份從日本的手信。一份是還未到聖誕兼生日禮物。忍不住就嘴角上揚了,好幸福。

103. 曾經玩笑地向友人索取手信,要一張明信片。果真帶了明信片回來。頓時錯愕,空白的~ 關鍵的郵局印章都沒有。 第二次的明信片。寫上了一行字,和名字。那行日語字是寫給未來好多年都無法見到的朋友,按目前的情勢,我們都安康,沒人會先離開。是自己的錯,亂教日語。

104. 幾天後,收到昆明美景,是好友捎來的明信片。這些年來不間斷的明信片問候,真的很窩心。拿出筆,開始回信了。

105. 這個月將到新國去,見一直想見的人。而我一直在想,見面時該說什麼好呢?不禁聯想到藤井樹《流浪的終點》,第88頁,這⋯⋯一點都不搭。

106. 原來上帝你看了隨筆,讓2017年12月2日奇蹟出現了。幾天前,才和友人說,別請我禱告了,上帝很少聽我的話,原來你是用看的。我記起來了!

107. 然後失聯好久的友人悄悄地找上門來了。都是曾經了。只要安康就好。

108. 時間衝衝衝地沖走,外婆逝世也快半年了。有一天大家都會離開,但在那之前,請讓我我好好擁有你們吧。

109. 奇蹟降臨的那一天,格外的冷靜,也很平常心。原來自己早已把心情調整好了。那是意外收獲的一天。

110. 新國出差的4天裏,天天都下著大雨。幾乎每天都在雨中跑動。每天都上演差點滑倒的戲碼。九死一生!而且還有路人給我錢坐公車,就是沒人願意和我撐傘。

111. 住宿那裏結識了一位倫敦女孩,千里迢迢越洋過海就為了見自己心儀的對方。原來感情這事,到哪兒都一樣。

112. 見了最想見的人,5年未見,感覺熟悉又陌生。緊緊地擁抱了彼此,天啊她還是那麼的嬌小!感嘆著彼此好像沒有變老。但身邊的人走的走了,都不在了。

113. 聊了這5年的事情,第一句話居然是,妳還和他聯繫嗎?笑了笑搖頭,都過去了。10年前,我們同一個時候交男友,她的開花結果了,我的送走了。

114. 臨走前,她問我,當我伴娘好嗎?愣了愣,好的。只要是妳開口,我都願意。感覺明年會很忙碌!

115. 這一趟的新國出差,見了兩位在澳洲時就結識的多年朋友。一直都只在網絡上聊天,終於多年後見面了。關係自然地又拉近了一些。謝謝妳們請我吃飯、陪我聊天。

116. 人生第一次幫人家代寫情書,居然是英文翻譯日文。希望倫敦女孩的心儀對象會察覺到她的用心,兩人會在一起。(後記:他們擦身而過了)

117. 倫敦女孩將我送到住宿門前,她說要向日本人那樣給我送行。還遞給我一個小禮物,裏邊藏了一封小“情書”。心裡真的好感動,把眼淚收在心裡。這是第一份意外收獲。

118. 另一份最意外收獲 —— 送別。

119. 後來誕生了千山萬水零距離的說法,還蠻有意思的。

120. 第一次在機場被海關指示,再回去說一次再見。真是萬分尷尬到不行。其實,是海關老大,為何你穿著藍色的隱形眼鏡,害我傻傻地轉身又去說再見。

121. 回來後半夜和友人聊電話,頓時覺得回到了大學的那段時光。偶爾可以這樣就心滿意足了。現在聊起電話,永遠和公事有關。嘆氣。

122. 然後近期我特別愛說:I’m butter spread so thinly on a giant’s bread。後來發現,我的確很愛語文,很愛中文、英文、日文。英文的表達能力最強,中日就還好。

123. 我好想不淑女地怪叫,公主居然跑來看文章,而且超級無敵認真地每一句在畫圈、回覆!天啊⋯ 這是批改作文嗎?!看看就好了,無需那麼認真!

124. 聖誕節寄出的卡片,大家都陸續地收到了。好友對我說,看了信,好想給我大擁抱。謝謝你,這句話足夠了。讓你久等的回信,終於也在你手中了。

125. 有史以來第一次寄信,對方被罰款。欠了郵政局20分,聽說領信過程繁雜。希望捎信帶給了希望和期待,沖緩疲憊的每日。

126. 年末至近,突然大家都心事滿得快溢出疲憊得軀殼了。聳聳肩,出了這門,我依舊確保滿分笑容地迎接這個世界。除此之外,我沒有更好的方案。

127. 2017年12月31日,24小時沒睡覺在趕場。凌晨在檳島,早上在雪隆,傍晚在怡保,晚上在檳島。

128. 最後的2小時,我與活了超過半世紀的人們渡過。彈著吉他,唱著60年代的歌,輕輕地跳起舞。這些擁有了最棒的事業和家庭的人,在人生的最後幾刻,都希望和陪著他們一起熬過來的朋友跨年。我像是見證了什麼,領悟了什麼,心裏有說不盡的淡淡惆悵。

129. 最後的最後,2017結束前,今年你想對我說的最後一句話,說了嗎?我呢?我想說的話,都說了嗎?

130. 明年的我們,又會是怎樣的「我們」?

 

 

 

後記:這兩年的生活,典當了自由,換來了幸福包袱。很難想像,一直習慣無影無蹤,我行我素,獨來獨往的自己,也會改變作風。第二人生裡,2017是變動最多的一年。

2018年,人生第一次的演唱會要獻給五月天。

2018年,我想準備考翻譯證。

2018年,我想繼續『你吃。我畫』的計劃。

2018年,其實我最想要的是身邊的人都平安,健康,喜樂。

Leave a Reply

Fill in your details below or click an icon to log in:

WordPress.com Logo

You are commenting using your WordPress.com account. Log Out /  Change )

Google+ photo

You are commenting using your Google+ account. Log Out /  Change )

Twitter picture

You are commenting using your Twitter account. Log Out /  Change )

Facebook photo

You are commenting using your Facebook account. Log Out /  Change )

w

Connecting to %s